论文造假何时休

肖 林

    １２月２３日，韩国首位“最高科学家”、“克隆之父”黄禹锡教授被认定在《科学》杂志上发表的论文造假行为属实。这再次掀起人们对论文造假现象讨论的热潮。回望近年来的学术界，“论文造假”这个词汇始终不绝于耳：国际上，２００２年，贝尔实验室的物理学家亨德里克·舍恩伪造论文数据事件就引起全世界科学界的极大震动；国内，北京、武汉、济南、安徽、上海……从大学教授、博硕士生，到本科生论文造假现象也屡见不鲜；许多代写、代为发表论文的网站空前活跃，甚至形成一种所谓的“论文经济”……人们连连喟叹：论文造假何时休？
    是什么使如此多的人对论文造假趋之若骛呢？概而言之，是两个字：“利益”。造假者发表论文，追求的不是论文本身，而是论文背后的东西：荣誉、地位、金钱甚至权力。黄禹锡造假在于期望保住“最高科学家”、“克隆之父”等头衔及其包含的各种现实利益；而如果舍恩造假晚几年被发现，他很可能会成为诺贝尔奖得主；安徽的１２名教师花钱买论文是为评上副教授；代写代发论文网站，则直接追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商业利润”……追逐利益是论文造假者共同的出发点。
    又是什么为论文造假提供了长期生存的土壤？还是两个字：“机制”。当前，发表论文的数量及刊载期刊档次几乎成为评价一个人学术水平和贡献的唯一标准。这种“唯论文论”的学术、学业、工作评价机制在国内某些机构中表现尤其突出：评价标准不重实际工作只重论文，在评价操作中则只重数量，忽视质量。学生的毕业论文还有相当可观的字数要求，为凑字数，学生们不得不抄袭以“达到要求”（这使我不禁十分怀念当年德布罗意不足两页却最终引导薛定谔与他一起获得诺贝尔奖的博士论文）。有的单位对员工不分工作性质和具体工作情况统统都用论文数量、发表的期刊等级来衡量。评价人要论文，评价单位同样要论文，“ＳＣＩ”成了“一好遮百丑”的法宝。难怪有专家为那些基础好、贡献大却缺乏“ＳＣＩ”论文的实验室鸣冤叫屈。在这样的评价机制下，面对荣誉、地位、金钱甚至权力，又有几个人能像浙江大学朱淼华老师一样“拿得起，放得下”，多年不发表论文，有书稿而不拿出来出版呢？此外，论文发表环节的腐败问题也不容忽视：有的刊物唯钱是图，不管论文水平如何，只要交钱就可发表；有的编辑、审稿人不负责任，为钱、为人情乱开绿灯。这大大助长了论文造假之风，促动了论文公司和垃圾论文的产生。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有没有刹住论文造假歪风的可能呢？
    答案无疑是肯定的。
    要休止论文造假之风，首先应还论文以本来面目。表达理论观点，描述技术成果，交流学术思想，相互借鉴共同提高，这是论文赖以存在和人们写论文的最根本目的。只有还论文以本来面目，才能从根源上扼制住造假之风。其次，加强道德约束，教育提高论文作者、审稿人、杂志编辑的道德水准，用道德的力量约束论文写作发表的全过程。第三，严厉打击造假行为。对造假者坚决严肃处理，决不手软，以此震摄造假者。防止论文造假，最有效的方法还是要落实到改革评价机制上去，彻底改变那种“唯论文论”的评价机制，无论对个人还是对单位的评价更加注重工作实绩，对论文的要求要转移到评价其对理论的丰富或对技术革新、工作创新的实际指导价值上来。
    令人欣慰的是，探索已经开始。早在三年前，著名科学家、中国科协主席周光召院士就提出不单纯以论文数量评价科研人员和科技成果的设想，虽然至今仍没有真正实现，但其积极意义是毋庸讳言的。近日，北大出台论文代表作、硕士生毕业不要求发表论文的改革政策，倡导以“十年磨一剑”的功力去打造学术精品，彰显出一种求真务实的学术理念和风尚，对于休止论文造假之风必将起到积极作用。笔者深信，探索的深入，就是论文造假成为历史的过程。让我们共同努力。